11月30日下午,朋友说,你不是要去看山里小学吗?走,现在就带你去!于是,在没有任何准备下前往。
车子驶出了丽江市区,进入了大山中,起初路还比较好走,越往山里面,就颠簸得越厉害。翻过一座大山,只见群山围绕中有湾水,水边有一座小村子。那就是文海村。在村委会的隔壁,正在建筑的便是文海完小了。
(正在建设的新宿舍,学校后面还有新的教学楼)首先看到的二个在天然草地上玩耍的男孩子。他们在一个只有木框的足球门前玩,没有留意到是否在踢足球,那情形并不太像。
下了车,未曾见校门和学校的招牌,引人注意的是村委会门前的招牌,远远看到些汉字。三个玩耍的女孩子,看到一张陌生面孔,都害羞地笑着,其中一个胆子大就问“你是从哪里来的?"我回答了她的话后又接到了问题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"她们始终保持着羞涩和友好,马上可以让人理解那是好奇心驱使的问题。“我来看看你们,还有你们的学校。”他们爽朗而美好地看着我,似乎在寻找更多的问题。不过她们已经没有机会了,我开始提问,“你们是几年级呀?”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“五年级”还带着自豪光荣感。”通过一串破冰的对话,我说,“走吧,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学校吧!”她们没有丝毫的顾虑和忸怩,天然的大方,与上海城市中的孩子很不相同。
一群孩子看见陌生人来访,便围拢了过来。“你是四年级吗?”;“你是彝族吗?”我不断提问。一个彝族女孩说,每周回家要花一个小时。她身边的男孩子纠正说,要二个小时。我就问,“你怎么知道是二个小时呢?”这个高年级的孩子说,“出门的时候看看钟,到了家再看看钟。”这真是非常天才的回答。不过,过了一天回想这件事情时,觉得有些不对劲,因为在学校没有看到钟,连上课打铃都是老师手动的。更无法确认一个家贫的孩子有一座能准确报时的钟挂在泥墙上。换句话说,这个孩子的确聪敏,可这只是头脑知识,而非生活经验。
跨过正在建造的钢筋水泥的两层楼的工地,是泛着暗红色的全木结构的传统楼房。布局也是传统的,中间有一个空空的大庭院,有树、水池。看到一个成年人在洗头发,两个在晒太阳。他俩显然是老师,因为有学生上来请教问题。正值是下课时间,学生们有的在教室中,有的在院子里面无聊地闲着。于是跟老师攀谈起来。
学校的情况大致如下:完小一共有六个班级,六年级8个孩子,五年级最多20个孩子,四年级、三年级,由于孩子少,去年没有招,故没有二年级。一年级的孩子也不超过15个。孩子来自小学旁边的纳西族,以及住于大山中的彝族。这是个半寄宿制小学,住在学校中的孩子都是彝族人。老师一共有9名,全部居住在学校。和孩子们一样,每周回家一次。而每一次回家都需要补给下一周的生活所需。老师多是纳西族的,唯一的一名汉族老师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女老师,教六年级。她说她的工作和一般的教师没什么区别,唯一的好处是批改作业的量较少。老师超过三年轮岗,而这位姓吴的女老师已经在文海完小教书超过五年了。
教学楼集中在一个二层的老房子中,第二层比较矮。看了一间教室,十五六个孩子在做作业,教室比较大,孩子们看见一个生面孔,又害羞,又调皮地问我叫什么名字。鼻涕的印痕使学生的一种标志了。虽然他们说不冷。这时候,有一个老师在大门口边上打铃,这简单而最古老的提示让我走出了教室,有一名男老师走了进去。下了木楼梯,一边的教室是六年级在用,学生少,教室大。所以,孩子们的床就放在教室中。床是上下铺的,铺褥都很单薄。让我感到兴奋的是,黑板上赫然地写着“言论自由”这四个字。在这大山中这几个字显得非常突兀。楼梯的另一边有个小间,是雪花啤酒捐赠的图书室,遗憾的是门锁着,看起来不是经常使用的。图书室的一侧是小小孩用的教室,老师在上课,听到几句,“大家看书上第X页,上面写的是几个呀?”心里面有些不是很舒服的,老师没有引导,而在将书本的东西通过嘴来复制。
厕所是在正房和东边宿舍的夹角的空间中另起的一间,乡村的厕所是简陋的。而学校的厕所也未见得比农民的更有文化。蹲在茅坑上,听着老师上课所飘散过来的知识的声音,总觉得是那么别扭。这声音中没有生活,无法益于眼前生活的改善。
学校的老师宿舍是九十年代香港的慈善家给盖的,十多年没有修缮了。进了厨房看,老师家属和孩子在火塘边坐着。脸面上也没有什么愁苦,而轻轻地显现着一种满足。而实际上,那宿舍从外面看起来是在已经破旧了。而且有些肮脏的感觉。这个感觉不是来自简陋,而是来自于不打扫,不整理。
有老师站着晒太阳,便又与那名纳西族何老师交谈。他告诉说学校受到教育局行政拨款,但是每个月都不够用。便问,那钱是怎么给的,是每月拨一定金额,还是每月上报当月实际开销的。他说是前一种。他说最大的开支是电费。因为不够用,所以教室里面不开灯。而因为建筑构造的缘故,教室里面显得昏暗,特别是二楼的。似乎最重要不是孩子的视力而是其他。学校有电视,老师晚上看电视,对老师来说那就是唯一的娱乐了。要把那电用在学生身上,老师就不够用了。于是问,你们没用太阳能吗?何老师说有的,而实际上那是太阳能淋浴器,不是发电机。不过,就连淋浴器也不使用了,漏水坏了,没有修。聊到农村远程教育时,何老师风趣地说:“那个大碗吗?放在屋子里了,用不了。”
走出学校后,觉得这个山村小学大概可以是农村学校的一个缩影吧!之前,在凉山州,也见过新建校舍中的脏乱差。而这一现象不是什么物质的,而是因为其中人的积极因素没有充分地得到展现,特别是老师的带领作为成年人的带领作用。
(学校边上的纳西族村庄,这是个安静而美丽的小村子。却非常穷困。听何老师讲谷物二年才可以收获一季。吴老师说,那些政府给的种子在这边种下去,长出来的东西又小又丑。是那些分发的种子不合适这里环境的缘故, 所以,整个村子得靠政府救济。不过,看这样子可不象是贫穷到破衣烂衫、骨瘦如柴的地步。对于农民来说,政府的救济已经成为理所应当的了。)
据朋友说,政府希望这些住在上里面的人搬出大山,另外找工作谋生。政府的理由是,那些人,特别是住在山里面的彝族人砍伐森林。但是,那些人不答应。另有一个纳西族朋友说,他们的宗教崇拜各类神,如水神、山神,哪怕是一棵树也会被视作神而而加以尊重。这一敬畏之心石的丽江山清水秀,少有污染。对于孩子来说,他们灿烂的笑容,反映了他们纯净的心灵,似乎这是生活在大自然中的人们身上所具备的一种特质。而唯一的污染源可能就是不当的信息,来自课本、来自好心办坏事的村村通的电视节目。
由于没有充足的准备,这一次访问没有视频记录。朋友说,丽江周围有很多这样的小学,有机会还可以做访问。
在回丽江的路上,遇上了中巴车,朋友解释说,山里面有一个高寒植物研究所,真是希望学校和研究所之间能够建立起某种联系,研究所可以关心一下学校,使孩子有机会参与学习。而此开放式教育的心愿,是不是遥不可及的梦呢?当每一个成年人开放心灵的时候,不仅仅是国民素质的一种提高,更是人类自身的一种进步了。
但是,《流行语式》绝对不是出自波洛克之笔,今天,你可以登录一个